糕糕糕

给我叶蓝给我叶蓝给我叶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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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蓝】理想时代 [Fin]

爆哭

Asa:

 


△前影帝叶x小作者蓝


△纯属虚构,净是瞎扯 




+++




      @xx视频


      新晋网红作者@蓝桥春雪 联手实力派演员@绕岸垂杨,共同打造2017全新剧版#蓝溪#,后续演员陆续揭秘[期待][期待]    


      许博远看到这条微博的时候,梁易春的一条微信刚好进来。合作方的微信群一时炸开了锅,有发表情的有发红包的。手机一阵叮咚乱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心里一烦,直接关了静音。


      梁易春的微信很简洁,只有两个字:发了。


      许博远不用看也知道,这会儿微博上铁定也跟着炸了,@自己的信息增长量估计能按秒算。他手边放着冷掉的咖啡,压着一大摞合同。微信聊天页面左上角的消息提示里,数字不断飙升。年轻的作者对着合作多年的编辑发去一个字:堵。


      黑底白字的“对方正在输入”光标亮起来,几秒钟后又灭掉:没办法。


 


      许博远,男,25岁。新晋网络作家,笔名蓝桥春雪。两年前开始在网络上连载《蓝溪》一文,并于几个月前正式完结。书籍还未正式出版就获得了巨大反响,完结半年不到就直接和小有名气的影视公司签了剧版合同。


      曾经一起开专栏熬夜码字的朋友们调侃:哥们牛逼啊,赚大钱了。我们还在这儿等读者给口粮呢。


      许博远没什么心情和他们聊,只是发了几个表情以示礼貌。


      《蓝溪》不是他写的第一部书,但绝对是投入心血最大的。完全架空的历史背景,恢弘壮阔的家国情怀。缠绵悱恻的爱情不是文章重点,有关选择与坚守则是作者更侧重表达的地方。有天赋、有才略的男主人公数十年间经历人生百态,却不被此间繁华困束,成大业时仍似少年心境,坦荡而纯质。


      有人说,历史向的小说看过不少,但要么尔虞我诈,要么儿女情长,很少有这么纯粹却同样吸引人的。大概也就是因为这个“纯粹”,让很多人一路追了下来,并受到了影视公司的青睐。


      自己的作品受到读者的喜爱,再通过新的手段吸引更多人并获得一笔不菲的收入。这原本是一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情。许博远当初被通知要影视化的时候,差点激动地要把手机扔出去。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一连幸福了三个晚上,恨不得给通讯录里每人发条信息,幻想着收获一连串恭喜之后,再云淡风轻地说谢谢。


      可美好的永远都是愿景,许博远在将版权卖出去之后,被通知后续工作都跟他没关系,毕竟出版集团和影视集团之间如何利益最大化一直都是个争论不休的话题。


      年轻的作者傻眼了,他先问了合作几年的编辑:剧本跟我没关系?


      梁易春干脆利落地回他:没有。他们有自己的团队。


      许博远追问:可那是我的作品。


      老编辑沉默片刻,直白而一针见血:现在不是了。


 


      三个月前,合作方放出消息,男一号大概会是个年轻的一线演员,许博远听完心里一凉。两个月前剧组正式确定人选,宣传组开始马不停蹄前期准备。许博远还是后来才打听到的消息。


      绕岸垂杨,绝对帅气的一线男演员。曾经主演过不少大红大紫的影视作品,在赚钱方面是无人能及的一流人才。虽然演技还欠了点火候,但在这个有钱就是爸爸的时代里,谁都不会和人民币过不去。几方拿大权的一琢磨,就这个了,可以。


      许博远作为一个紧跟时代步伐的年轻人,虽然平时不怎么看电视剧,但微博朋友圈也没少见过关于这个人的消息。他对这演员本身没什么意见,可这人向来演的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形象,自己文中的主人公经历了十几岁到五十岁的风雨,让这么一个年轻人来演,他心里总觉得欠点。


      他连忙问了个自己还能搭得上话的内部朋友,语气委婉而诚恳:定了的角色还有改动的可能不?


      对方迅速回复,还是个惊奇的反问句:哥,你在想什么?


 


      许博远心里有点堵。


 


+++




      许博远第二天随便翻了翻微博,评论里直接吵开了。


      有人说,作者你摸着良心说,你觉得这人演得了吗?


      有人说,真可笑,竟然还嫌弃我们岸岸,没这剧有多少人知道你们作者大大是谁。


      有人怼回去,这谜一般的自信哪里来的,别以为书粉脱离三次元,上次那个两毛五后期的剧,你们觉得很棒棒?


      有人又怼回去,根本没看过的不要跟风黑,网剧时间成本放在哪里,人物前后期年龄相差20岁,体重变化30斤,不用后期你拍给我看看啊。


 


      许博远觉得太阳穴突突的疼,他顺手端起咖啡,却发现早上泡的那杯已经喝完了。手机微信群里新信息一条接一条,感觉刚充满的电又被震下去三分之一。他早上没吃饭,这会儿胃里空空的,可也提不起劲去冰箱里拿冷掉的面包。窝在电脑前,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


      他随手点了下刷新,几千条@又加了几千条。


      可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巧合,只余光一瞥,轻巧地仿佛亚马逊雨林的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惆怅的作者无意间看到一条评论:


      蓝桥大大求看一眼,一个太太做的视频。这才是我们心目中的蓝溪[哭泣][哭泣]


      后面跟了个链接,来自知名同性交友网站的。年轻人没多想,顺手点开了,播放的瞬间弹幕密密麻麻,他赶紧点了屏蔽,然而还没等鼠标点开全屏,就在16:9的画面里看到一双眼睛。


      蝴蝶挥动翅膀,在年轻人心里,骤然掀起一场风暴。


      一直到视频播放完了,弹出打赏页面。愣在屏幕前的作者才回过神,他赶忙去简介里找演员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我的人物,活过来了。


 


      许博远并不怎么知道叶修这个人。查了百度百科才知道,是很多年前的大影帝。不过当年拿了奖后不久就退居幕后,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作品。当年这人红的时候,许博远正值中二年纪,每天被日漫里拯救世界的英雄洗脑,幻想着某一天,自己也能与迷失人间的魔法少女相遇。后来,少年慢慢长大。美少女是没遇到,天马行空的大陆却一直留了在脑子里。他坚信,也许有一天,自己也能写出乌尔苏拉夫妇的“创世记”。


      许博远搜了搜叶修的微博,发现这人真开了,但更新速度大概是一年一次。粉丝也不多,毕竟不是当红鲜肉。他在大半年前的更新微博下面看到不少新的评论:


      滴,观光卡。又复习了一遍作品,棒!


      啊啊啊啊,传送门过来的,我的天哪,啊啊啊啊,爱您!


      许博远翻到六、七年前的一张照片,风华正茂的男人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眉目俊朗,对着镜头有些无奈地笑笑。一看就是抓拍,但拍得着实亮眼。那条微博下面也有不少新评论,还真有人说,希望有生之年再看到新的作品,比如最近这个《蓝溪》,确实写得不错。


      虽然平日里见惯了夸奖,但猛地在别人微博底下见到夸自己的,年轻人还是没忍住得意一下。他看到叶修息影多年的消息时其实有那么一瞬间的遗憾,不过遗憾归遗憾,理智思考,绕岸垂杨都官宣了,就算奥斯卡影帝来了也没有换的道理。


      饿了半天的胃终于开始抗议,缩成一团的小宅男作者还是决定随便找点吃的。他晃了晃鼠标,在关掉页面前又临时挪了回来,一时兴起关注了这个年更微博的陌生前影帝。


      然后换了小号,找到那条安利自己看视频的评论。


      打上一行回复:臣附议。  


 


+++




      许博远有个微博小号,叫蓝河。


      这年头有小号再正常不过了,一个号朝气蓬勃给给亲戚同事,一个号全程哈哈哈放飞自我。蓝桥春雪作为一个有些名气的公众人物,微博上基本都是连载文章之后的分享链接,时不时发个供其他人哈哈哈哈的段子,转几个热情粉丝二次创作的同人作品。


      除了填坑速度快,质量有保障,许博远和其他男性作者相比,还有个特别占便宜的优势——长得讨喜。


      清清爽爽的年轻人,看着就像刚满二十的年纪。南方人特有的骨架不大,面皮挺白,戴一副眼镜,五官并没有多么好看,但放一起就特别顺眼。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里,“好看”不论放在哪个行业都是绝对的加分项。最初他本身并不觉得,可一次小规模签售会之后,不知谁把现在拍的照片发到微博上,于是第二天,粉丝数差点翻一番。


      所以在《蓝溪》一书正式出版,准备炒一次热度为后续网剧做宣传时,公司建议他拍几张自拍,就当积累人气。小作者哭笑不得,可一看见镜头就僵硬,最后还是别人发了抓拍,让他转发,这事才算过去。


      大号岁月静好,小号蓝河则截然不同。


      他会跟所有年轻人一样,看见好玩的转发一串哈哈哈哈哈哈,明目张胆地在新生代演员黄少天的微博底下发带了六个感叹号的“帅死了”,甚至翻出来那几个经常黑自己的小号,在众人“不喜欢请自觉右上角不谢”的回复后面保持队形。


      他的“臣附议”很快被层主回复:只求作者大大看到这里,绕岸垂杨真的不适合啊啊啊。


      许博远坐在电脑前叹气,你的作者大大看到了,可他也没有办法啊。


 


      这场关于主演的吐槽并没有如预想中在几天后逐渐消失于网友的视线里,反而那个许博远无意间点开的视频一传再传,点击量甚至突破了30万。双方的掐架愈演愈烈,甚至很多原本没看过《蓝溪》的人,纯粹吃瓜的心疼加入战局,结果一看书才发现,这太TM好看了。


      大概是如今的影视作品百分之八十都有关爱情,不管是青春奋斗还是古代宫廷,甚至仙侠奇幻、民国风云。男女主人公们有一千种相遇的方式,但结局往往就那么几个。


      《蓝溪》里也有主要角色之间的互动,但它传递出了一个相对另类的信息:


      爱情固然重要,可我们的生命里并不完全都是爱情。


      无数逼近现实的诱惑、男主人公的坚守与立场,很多读者惊讶地发现,这部历史向题材的文章竟然如此现实。关于理想与奋斗,关于初心与梦想,这些基本被标注了鸡汤标签的词汇,在这个故事里显得生动而震撼。那些普普通通的形象,好像一个个真实的我们,有过害怕与退缩,也有着不甘心与不舍得放弃。男主人公的形象塑造得相当丰满,一路摸爬滚打也让无数读者感同身受,他的成功无疑是作者的用意,然而他让很多人意识到:


      虽然我没有那么优秀,但是也许,我可以。


      共鸣是带动读者情绪的最好手段。关于这一点,许博远无疑做到了极致。于是越来越多的网友加入了掐架的队伍,一直到公司一个电话打过来:


      你去发条微博,稳定一下情绪。热度带够了,再下去就是负面影响了。


      小作者坐在电脑前,听完这句话差点气得笑出来。可他特别清楚,他没别的选择。他在这天半夜发了条微博,表达期待绕岸垂杨的表现。


      而后迅速换了小号,在一个洋洋自得表示“作者都认可了,你们这些跳梁小丑还不歇歇”的留言后面回了句:


      你放屁。


 


+++




      叶修知道这件事情是一个特别偶然的机会。


      他私底下有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好多年的交情了,一些是曾经演艺圈的大神,如今退居幕后当老板的,也有一些是凭借真正的实力,现在也混得风生水起的。


      比如拿过几个国际大奖的铁面导演韩文清,做生意做得家财万贯的孙哲平,中国演艺圈巅峰颜值且实力过硬的全民男神周泽楷,以及鬼才编剧喻文州。


      喻文州上次带着黄少天来一起吃饭,稍微年轻几岁的新生代代表向各位老古董科普娱乐圈最新动态。在座的无一不是大神,曾经经历过的比如今小鲜肉们见过的都多。黄少天叽里呱啦说了半天,大家都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喻文州无奈看他:“少天,少说两句。”


      后者哼哼:“就知道你们不谦虚!怎么啦,经历过就了不起啦。你们知道现在最能赚钱的是什么吗,是特效、ip和快节奏。五年拍一部片子,放在现在人家早就忘记了。现在的小鲜肉们只要装一下可怜就有人买账。老韩你说你现在一部片子能赚多少钱,你知道他们能赚多少钱吗?还有文州,那么拼命写剧本,我都要心疼死了,可有人只要抄抄就可以了,我靠,这谁不会啊,有时候我都不好意思说那是抄袭好吗,那就是复制粘贴!”


      喝了半天茶的韩文清眉头越皱越紧:“荒唐。”


      一向只关注工作,从不关心八卦的全民男神茫然而困惑地看他,喻文州给自家小帅哥夹了点菜试图堵住他的嘴,可显然效果不佳。叶修觉得挺热闹,原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热闹看戏,结果下一秒就被点名道姓拎出来。


      “对了,还有老叶,哎老叶你知道吗,最近你又火了。”


      叶修一只虾仁吞到一半差点被噎住,他赶忙摆手:“我和你们不是一个路人啊,先说好,我现在和大孙是一条道上的,特别俗,不谈感情只谈钱。”


      孙哲平不冷不热瞥他一眼:“那是你。”


      叶修点头承认,是我是我。


      黄少天继续说:“最近有个小作者的一部作品要拍网剧,哦也不是大ip,就是普通的小成本,你们都看不上的。现在大家吵得特别热闹,书我没看过,好像写得不错,可主演签了绕岸垂杨。我不是说我对这小子有意见啊,这小子最近几年蛮锋芒毕露的嘛,不过荧幕形象都差不多,想转型挺难的。网上好多人说,这人帅是帅,但不适合这个角色。小粉丝就不乐意了,你们看不起我偶像是不是,你们小作者才是默默无名。”


      韩文清听到这儿又打断:“没什么适合不适合的,当年你让叶修去演女人,他也能演出来。”正听八卦听到兴起的当事人赶紧打住这个话题:“靠,你们今天有完没完,就逮着我损是吧。”


      “你们别打岔听我继续说啊,所以两边人就吵起来了,哎结果你们猜怎么样,”黄少天故作玄虚,“有人啊,就把各种片子里的内容拼成了一个视频,放网上了。男主人公就用的老叶当年获奖那片子里的片段,真别说,那视频我看了,有那么点意思。结果大家就嚷起来了,分外怀念当年的影帝。”


       叶修又开始解决另一只虾仁,听到这里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书啊?”


      黄少天忽然卡了壳,因为他光顾着看八卦,说实话没记住书名叫什么,于是现场翻起了手机。叶修心想,这投入看来不是一般的小,名字都记不住,然后他听黄少天低着头说:“《蓝溪》。”


      叶修剥了一半虾仁的手一顿:


      “你说什么?”


 


      这部小投入的作品,叶修其实还真知道。


      大概是去年,他投资的影视公司新出了一部作品,他也就和国民女神苏沐橙一起飞了趟宣传。飞机上苏沐橙全程开了飞行模式看手机,叶修有些好奇:“你那是看什么呢。”


      苏沐橙继续划着屏幕,随口说:“小说啊,还连载着,好看呢。”


      叶修想也没想:“又是霸道总裁爱上我吧,你们小姑娘就喜欢看这个。”


      国民女神特别鄙视地看他:“谁说的,每天背剧本十有八九都是爱得死去活来,我都要烦死了。嗯,历史向,特大气,好看。我发你链接啊,前面有一部分免费。”


      叶修原本只是随便问问,哪儿有那么多精力跟小姑娘一起看小说。可苏沐橙行动力惊人,直接用飞机的WiFi把链接发过来了。前影帝哭笑不得,却也象征性地点开。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蓝溪》,第一次看见蓝桥春雪这个名字。


      文字干净而张力十足,男性作者擅长的庞大构架与人设,没那么多煽情与心理描写。


      写作和演戏一样,天赋无疑是不可或缺的。技术方面的提升让很多影视工作者将更多的期待推给后期处理,只对于不会演戏的人来说,后期能做的东西其实非常有限。


      不同环境、不同遭遇、不同状态的人对于外界的反应差异很大。不仅是语言、外貌、眼神与肢体动作,他们看别人的目光高低、对待事物的距离把握、身体变化带来的重心移动与呼吸深浅,并不只是字正腔圆背台词就可以体现出来的。而如今的小演员们,进剧组也就那么几天,有时候档期排满了还会继续压缩,连背台词都能全程“1234”后期再配音,又怎么能指望他们去揣摩角色呢。


      一些当年的朋友迫于商业化的压力,选择了入行之日最不愿意看到的妥协。当然也有一些人还在坚守,可老一代的大神们积累了相当的人脉,也有真正的实力,才敢逆行于这个行业。那些新入行的茫然年轻人们,又有什么资本坚持当年课堂上老教授强调的电影人的初心?


      《蓝溪》这部作品虽然选择了不一样的切入点,但毕竟作者年轻,他的想法很好,可在表现方式上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如今一年多过去了,作者是谁,讲的是什么故事,后来怎么样了,叶修完全不记得了。只是当黄少天蓦然提起那个名字,他脑子里依稀浮起一个念头。


      那个小作者的文字,好像很有灵气。


 


+++




      许博远再上微薄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被一堆@轮了。他赶忙点开,看大指向的都是同一篇微博。原po明显是绕岸垂杨的粉丝,声色俱厉地截图质问,你们的作者大大在这个节骨眼上关注叶修是什么意思。


      那个视频的点击率直接飙到了某站排行榜前三,当红一线男演员被十多年前的片子实力碾压的感慨也刷成了五颜六色的弹幕。纵然绕岸家的粉丝看见这个视频就如同踩了狗屎一样,但奈何影响力实在太大,然后原作者又在这个关头浇了一把油。


      许博远当初随便点了一下关注时,压根没想到这么多。可现在,他的粉丝们也开始跟着情绪波动了。


      妈呀,蓝桥大大关注叶修了,啊啊啊啊,炸成烟花。


      好想哭,感觉我们的蓝大大是被迫同意选角的,呜呜呜呜


      我们的桥桥一边发声明,一边偷偷关注,超可爱23333333


      许博远看到五花八门的评论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年轻的作者痛心疾首,我当时一定是脑抽了才没有换小号。电话接踵而至,合作方不乐意了,你们的小作者怎么回事,不满意啊?出版公司赶紧道歉,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于是一通电话打过来,公关词都想好了:


      把这事归结为你的私人喜好,别跟网剧扯上关系。


      许博远心里憋屈,可都到了这个地步,也没其他的办法,只能又一次特别违心地发了微博声明。于是等第二天黄少天在微信群里说 “老叶,你又火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时候,叶修才想起来登录微博。


      只是这一次,他半年没更新的旧版本直接被卡死了。


      等他慢悠悠更新了版本,慢悠悠点开@的时候,就看到小作者昨天晚上发了一条:


 


      @蓝桥春雪


      大家好像有点误会。。。我关注@叶修 大神跟我们的剧没关系,只是刚知道人家有微博,关注一下不可以吗 [允悲] 过气的也是男神啊[允悲] [允悲] 


 


      热评基本分两派,一边说,恶心死了,越抹越黑,谁稀罕演你这破剧;另一边说,你们是被害妄想症吗,十多年前的演员你们也怂?


      评论吵得不可开交,赫然又愈演愈烈之势。叶修又往下翻了两页,刚巧看见之前许博远为了宣传转发的照片。


      这日略带潮湿的清晨,曾经的影帝无意间瞥见这张像素不高,表情还有点傻的照片。彼时,小作者正换了小号,与对方粉丝掐得兴致昂扬。


      叶修后来想,那大概是他第一次见到许博远。


      然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脚趟进了这锅浑水。


 


      @叶修


      你说谁是过气的?//@蓝桥春雪:大家好像有点误会。。。我关注@叶修 大神跟我们的剧没关系,只是刚知道人家有微博,关注一下不可以吗 [允悲] 过气的也是男神啊[允悲] [允悲] 


 


      许博远这回还没换号,就收到梁易春的微信:看微博。


      小作者寻思,我正跟人掐架呢,这事都火好几天了,大春这反射弧太长。可等他换了大号,看见几分钟内直接突破五位数的@,顿时心里一惊。


      而后他看到了始作俑者的转发,脑子嗡一声:


 


      完蛋了。


 


+++




      许博远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是什么能耐,能一个@叫来了这尊大半年没上线的大神。他恨不得向所有人拍胸脯保证,他跟叶修没有半毛钱关系,甚至就在几天前,他还压根不知道这人是谁。


      不过眼下能听得见他解释的,大概只有冥冥之中的上帝。绕岸垂杨的粉丝说,开了眼,没见过这么迅速打脸的。蓝桥的粉丝说,感觉剧情有点脱缰,等等我有点乱。


      有人阴谋论惯了:这剧组太心机了,大神都能请过来给他们炒热度。


      还有人关注点清奇:虽然现在不适合说这个,但是,前影帝x小作者的cp好像有点好吃。


      出版公司电话又一连几个打过来,说话人明显语气不客气。许博远再三保证,自己真不知道怎么回事。合作方显然也在马不停蹄想对策,试图将可能引起的问题最小化。


      双方人马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叶大影帝却悠闲地坐在办公室,看微信群里,黄少天打了四行“哈哈哈哈”后面加了一句:老叶,你又搞事情!


      叶修:哪儿能啊,我只是陈述事实。


      黄少天:绕岸垂杨现在脸都绿了你信不信哈哈哈哈,你是不是对他有意见,之前他那剧你不也趁机捞了一笔,太过河拆桥了。


      叶修:能赚钱的都是爸爸,在这一点上,我特别有原则。


      黄少天:那你还这么怼人家,小粉丝们多可怜啊,他们又不敢撕你。


      叶修其实也没想过自己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毕竟当年自己的粉丝如今都已成家立业,根本没有时间去跟网上的小姑娘们扯皮。他这一条转发确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说有生之年的,有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还有纯粹吃瓜看热闹的。


      绕岸垂杨的粉丝里有相当一部分年纪小的喜欢无条件护短,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姑娘直接跑到前影帝的微博下面撕:你们的过气男神是一出生就会演戏吗?他就没有成长的过程吗?你们根本不了解我们岸岸,你们怎么知道他就演不好?你们就是跟风黑!


      有人立刻回复:宝贝儿,我们男神当年拿奖的时候比你们岸岸还小两岁呢。你们岸岸真不适合这个角色,你让一个一看就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贵公子去演一个沧桑的中年糙汉,真的演不了啊,你们不要逼他了,他还是个宝宝2333333


      有人怼回去:你们非得揪着之前的特效说事是不是,xx影视之前的片子你们没看过?没看过就别BB。有人又怼回去:岳云鹏我的天呐.jpg,你们竟然觉得影视作品最重要的是后期???那不要拍剧了啊,拍动画电影啊。


      叶修没耐心一直看小姑娘吵架,任由评论数疯狂增长。他这才发现,身处暴风中心的蓝桥春雪似乎一直没有动静。一句话捅了马蜂窝的影帝,全然没有半点自责,只是突然觉得,没经历过娱乐圈明争暗斗风云的小作者可能被自己牵连地有点惨。


      他点开蓝桥春雪的头像,发现旁边有个私聊。一年更新一次微博的老古董根本没用过这个功能,自然也不知道别人看这个的概率有多小。


      然而这大概也是一场蝴蝶效应。从那条转发开始,而后几十年岁月,自此纠缠不清。他在疯狂暴增的信息中,选中了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还没想好写什么,就看到对话框中突然多了一行字。


      蓝桥春雪:大神您好,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这句话许博远其实没打完。


      叶修预料得不错,小作者这会儿确实特别惨。他的微信群、qq群、手机、固话,过年的时候也没有现在热闹。四面轰炸中,许博远冷静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除了手贱用大号关注了一个过气明星,好像也没做错什么。所以这事找我没用,得找叶修大神。


      小作者思路清晰,可这话他自己也知道,跟人家说了没用。别说他那个小出版公司了,就是绕岸垂杨的公司也跟叶修的差了好几个级别。


      大人物惹不起,只好由小角色背锅。众矢之的的许博远做了半个小时思想斗争,越想越憋屈:不行,我得和他谈谈。


      可是,怎么谈?


      叶修微博上特别干净,连个工作邮箱都没有。再@一次那是肯定不行,给他留言那绝对会被掐得昏天黑地。许博远甚至想到了去百度他的公司官网,没准还有个“联系我们”。


      他抓耳挠腮想了半天,终于点开了对方的私聊框。虽然对方能看到的概率不到0.01%,可他实在想不出来其他办法,现在心里乱得狠,写出来也算是自我安慰。


      小作者在电脑前窝成了一只虾米,刚打完一行字。好巧不巧谁又在这个时候震了他微信一下,原本就思路混乱的年轻人一个手抖,私信就这么发出去了。


      许博远:“……”


      不过好在私信不是实时聊天,小作者一边崩溃,一边火速想下文。然而天不遂人愿,下面一句自我介绍还没写完,就看见对话框里弹出两个字。


      叶修:好啊。


 


      ………………妈呀!!!


 


+++




      叶修问:你就是写蓝溪的那个作者啊。


      小作者连忙回答:大神您好。


      叶修又问:你那书我看过,写得不错。


      小作者差点没从电脑前蹦起来,手忙脚乱回复:谢谢。


      大神接着说:不过直接当剧本不行,得改。就是版权卖出去了,剧本估计也跟你没关系。年轻人嘛,大家都心高气傲,互相包容点,别动不动就吵架。你有想法,有作品,需要磨炼,不要急于一时。


      对方打字很快,一行接一行的。肾上腺素急剧飙升的年轻人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思路,但也不敢插嘴。直到叶修打完了好长一段话,许博远才跟着喘了一口气。可他显然低估了大老板的忙碌程度,叶修抽空给他说几句话安慰已然仁至义尽了,就在他费尽心思想接下来说什么的时候,前影帝言简意赅总结陈词:


      行了,一会儿我抽空发条别的,把这事给你压下去。


      忙去了,回聊。




      许博远憋了一肚子的话顿时打了水漂,他坐在电脑前,把刚写出来的好多字一一删掉。这二十四小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每一件都显得遥远而不真实。他的手机又开始响,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


      小宅男今天起来就直奔电脑前,现在头发乱得像鸟窝,T恤还穿反了。不过刚才还火急火燎的心情莫名其妙平静下来,他自我剖析:许博远你就是一个普通人,写个文火了还被拍成剧了,有什么不满意。到时候看的人肯定没有掐架的人多,播完了别人就忘了你了。真把自己当成版税几百万的大作家?管他是绕岸垂杨还是绕岸垂牛,你因为一部剧,认识了真大神,人家还看过你写的东西,还夸你!靠,这绝对赚了好吗。


      小作者向来自我调节能力极强,生气归生气,掐完了吵完了一通自我分析,继续该干嘛干嘛。手机持之以恒地响,他索性关了机,打开百度,在搜索框里打上“叶修”两个字。


      那个视频里惊艳绝伦一个眼神究竟出自怎样的作品。


      他突然有点好奇。


 


      叶修说到做到,不一会儿又发了条微博。配图是他和苏沐橙,国民女神任何时候都美得一塌糊涂,叶大老板时隔多年的样子依然风采不减。


      蓝桥春雪的网剧适时炒了一下热度,俊男靓女的合影则是真正的轩然大波。叶修息影多年,一门心思做生意,很多人说,这人精明,把自己最帅气的荧幕形象定格在了最好的年华。可爆出来的照片让所有人不由得感叹,谁说岁月不饶人。


      算起来,叶修今年三十五岁了,家里本身就有实力,二十岁不到就在当年的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后来玩够了,被自家老爸捉回去,安心赚钱。叶大老板的眼光特别准,看中的作品也舍得砸钱,而且砸了钱就有回报,这一点没人不服气。


      苏沐橙算是如今女演员里绝对的超一线,自出道就顺风顺水。早年不少人说,苏姑娘怕是爬过叶家的床,但后来一部接一部演技炸裂的作品直接让闲杂人等哑口无言。


      叶修这次发微博也不是纯粹为了给小作者转移话题,最近他们投的电影是个大制作,只外景地就跑了跨越四大洲的八个城市。叶修说,男神早已过气,但女神一直很美。


      于是评论的风向瞬时改变,有舔颜的有尖叫的有期待新电影的。至于小作者的小成本网剧?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讨论话题。就在叶修发微博的时候,许博远看完了当年那部获奖的电影。黑底白字的演职人员表被盗版上传的网友直接掐掉了,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反光出的自己模糊的脸,出了好久的神。


      而后他手忙脚乱点开叶修的微博,看到新发的照片又傻了三秒钟。


      就着刚才的私聊页面,义无反顾地投身尖叫大军。


 


      蓝桥春雪:太帅了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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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博远觉得,自己就像一只松鼠,在一棵空了十年的树洞里,发现了一堆巨大的宝藏。接下来的几天,他开始刷叶修过去的电影。不过就像他自己说的,年轻人嘛,需要磨练。十多岁的小叶修基本都是配角,特别灵气的一个小男孩。后来大概十九岁的时候接了第一部主演,小作者客观评价,这演得确实不太行。


      肢体、语言、神态,都过于浮夸,生生把电影演成了话剧。小叶修长得青春洋溢却非得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小作者坐在电脑前笑得肚子疼。


      但这个人的进步是非常可怕的。当年后期技术有限,配音演员也不如现在普及,有时候为了一个镜头,翻来覆去多少遍都是常事。


      年轻的演员在一次次与老戏骨的合作中,疯狂地吸取经验。他不断调整自己,逐渐敛去年轻人特有的光华,吸收、再融合,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呈献给观众。这种量变的积累在有一天一下爆发,二十三岁的叶修一举拿下当年的大奖,成为这一奖项最年轻的影帝。


      许博远后来又给叶修发过几条私聊,不过尽数石沉大海。叶大老板当时那么快回复他只是纯粹的巧合,之后新的微博反响空前,私聊根本没时间看。


      小作者也并不觉得失落,毕竟别人追星,人家明星压根不认识他,自己好歹还和男神聊了两句。当然,他更希望自己的一号偶像黄少天也能有一天和自己聊两句。


      互联网时代,爆炸的数据让人经常生出一种目不暇接的感觉。信息的更迭实在是太快了,一件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讨论的事情很可能在寥寥几周后就被所有人忘记,而后又有新的消息出现,新的一轮讨论与忘却。网络写手面临同样的问题,娱乐圈也是。


      曝光量无疑是非常重要的,许博远之前总奇怪,为什么自己曾经写的文不差,却点击率可怜。后来他才发现,更新速度对于一个新人网络写手来说非常重要,你需要保持一定的曝光率,让别人看得到你,才有可能获得更多的认可。他的网剧也一样,半个月前还上了微薄热搜,如今大多只剩下调侃。人们接受了这个事实,再吵也无济于事。


      宣传方经验十足,在《蓝溪》热度降下来时,扔了一颗重磅炸弹:


      女一号选角曝光,与男主之间互动亲密。


 


      许博远看到这消息的时候,特别想骂人。


      女主角是绕岸垂杨公司的新人,长得很漂亮。小作者这才知道,原来当初当红小鲜肉会接自己的网剧,纯粹是为了捧新人。其实这么想想,对方也挺可怜的:剧本是公司接的,目的是为了捧小师妹,剧是自己演的,骂也得自己挨。


      他后来也淡定了,和众多原著粉一样,随便吧,谁演都行,反正都不好看。现在女主演曝光,大家的关注点从绕岸垂杨身上移开,新一轮的热度也被带起来了。


      一个网红脸能演出什么样的剧,大家不用想也知道。这种先进入人们的视线,哪怕都是负面评价,以后进了圈再慢慢洗白的案例也不少见。一时间,有关《蓝溪》的讨论再次飙升。不过经历了那场绕岸垂杨主演风波之后,即使再忠诚的粉丝,好像想骂也没什么力气骂了。


      何必呢,反正骂了也没用。


      随便吧,书在那里,我们的角色也在。


      越来越多的人从一开始的不解愤怒变成看戏吃瓜,更多调侃意味的同人、段子出现在大家眼前。对于不少之前没有接触过《蓝溪》一书的人来说,这个剧还没播放就俨然成了一场闹剧。


      这是大多数人茶余饭后的闲聊,却是卡在某个人嗓子里的一根刺。


      这个人就是许博远他自己。


 


      一个虚拟角色对于很多人来说,根本无关痛痒。年纪大一些的人每天为生活奔波,偶尔闲下来看书看电视也是纯粹消遣,影视作品的喜怒哀乐基本对他们的声音不产生影响。年纪小一些的,多少都会为几个虚拟人物疯狂过,不过时间久了也就淡了,他们会有新的喜好,新的墙头。于作者而言,这份感情大概会深一些。不过随着新的脑洞、新的作品成型,那些曾经活过的角色也会逐渐“死去”。不是不爱了,只是和当初不太一样了。


      作者交出版权,不菲报酬进账,然后开始新的写作,吸引更多的读者。这是一个最正常不过的循环,就算我对我的角色爱得深沉,就算我曾无数次深夜揣摩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那他也不过是我文档里的只言片语。可一旦签了影视合同,那他就代表了我银行账户上的确切数字,代表了更多人投向我的向往目光。


      大家都不傻,谁会和钱过意不去呢?


      可许博远就是觉得憋屈,我那些故事,最终会变成别人闲聊时的家长里短。当我和别人提起《蓝溪》时,别人会说,哦,那个电视剧啊,我也看过。


      很多人说,这个时代里梦想最不值钱了。你辛辛苦苦写了几十万字,还不是为了让人看。现在卖出去还能有钱,再过两年,那就是一叠废纸。你又不是声名远扬的大作家,在哪儿清高个什么?有钱就是爸爸,观众就是爹,观众喜欢看儿女情长,你就得写儿女情长,观众喜欢看年轻的小鲜肉,你就别扯什么老戏骨。


      不服气?


      不服气憋着。




      许博远之前问过梁易春:“你说其他那些改编剧本的作者,他们看见自己的人物被改成这样,不心疼吗?”


      老编辑给他回了语音:“心疼。”


      有人拿了钱就无所谓,有人心里难受但一层层利益网搁在那里,难受也动不了分毫。小作者将自己圈在书房一天,速溶咖啡撕开小半盒,自己和自己较劲。他换了小号和水军撕,却一点也不解气。当然,这事也没法和别人讲,肯定会被嘲笑站着说话不腰疼。


      可憋了半天实在太难受了,他索性心一横,给叶修发了条私信。


      蓝桥春雪:大神,我想和你说说话。


      蓝桥春雪:虽然,你大概看不到吧。


 


      之后的几天,有关女主角的讨论逐渐少了些。初入娱乐圈的女孩显然还没收到预想中的关注度,大概没和公司讲,自己发了张自拍,配上书里的文字,#剧版蓝溪#的话题异常明显。可这图文实在太风马牛不相及,原本逆境中的一段文字配着四十五度大眼睛尖下巴,刚沉默不久的原著粉又炸了。


      小作者又收到了新一轮的@,他刚点开了还没看,就被一个电话叫出去。几个认识很多年的朋友正巧来他的城市出差,听说曾经的小宅男一跃变成了大作家,非让他请客吃饭。许博远其实挺高兴的,最近心烦事太多,和老朋友聊聊天未尝不是好事。当年的朋友不比工作中认识的这些,人心隔肚皮,少年的友谊永远真挚而坦诚。


      他特别大方,手一挥,找了个不便宜的特色饭店,大家随便点。酒过三巡,几个人难免聊起许博远最近的事,明显来借酒浇愁的小作者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分别时已经凌晨快两点,年轻人摇摇晃晃回了家,脑子其实已经不清醒了,虽然整个人兴奋得厉害。他看见自家电脑屏幕还亮着,条件反射想去关掉。


      结果好巧不巧看到一个评论。


      这大概就是一个点,引燃了他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微博右上角的“蓝桥春雪”还是“蓝河”,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模糊而不真切。又或者他心里一直知道,只是借着本能发泄出来。


      喝多了作者在网剧官宣不到一个月的午夜,对一个不知名粉丝敲了一行字:


      不想演就别演,又没人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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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觉醒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的首页都在炸???


      简直开眼界,婊立牌,再没有这么贴切了。


      从没见过一个原作者敢这么怼演员的,干得漂亮!


      抱紧岸岸,我们不约!


 


      梁易春在看到消息之后,直接给许博远打了电话,但奈何酒精的作用太强大,睡死过去的当事人根本听不见。看到回复当场懵了的女演员差点没哭出来,微博上连着几条状态卖惨装可怜。蓝桥春雪的那条评论直接被从后台删了,但根本赶不上网友截图转发的速度。一时间,网剧蓝溪这个话题活跃度急剧飙高。


      叶修这次其实比许博远更早知道这件事,因为黄少天正倒着时差拍戏,第一时间就在群里现场直播。叶修其实也刚从国外飞回来,时差没回来,黄少天那边一说话,就看到了信息。


      黄少天:我靠,这小作者是疯了吗。版权都卖出去了,再指指点点剧组,不好吧。


      叶修大概看明白了事情经过,心想,不得了,他混圈快二十年了,敢这么搞的,蓝桥大概是第一个。他无意点开对方微博,这才发现,原来对方给他发了这么多条私信。


      有哈哈哈哈的,有夸奖赞美的,还有他的一些想法,小孩特别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什么名气,能签个影视就该知足了,可他就是倔,就是不甘心,他不想让自己的人物被改成别人的样子,不想让自己那么一点点的理想被现实践踏地不剩分毫。


      他说,大神,我朋友和我说,现在什么节奏都快,一本书几个月,一部戏几个月,播放几个月,忘掉也几个月。为了几个月的东西,花费那么多心血,不觉得亏吗?反正观众看见俊男美女就买账,他们才不管你的东西是不是原创、有没有内涵、符不符合逻辑,生活本身压力那么大,何必在看娱乐节目的时候自讨苦吃。


      他说,可我只是想写一点不一样的东西,这样错了吗?


 


      许博远知道事情闹大时,已经是四个小时之后。他头疼得厉害,被人连拖带拽地领到了负责人办公室。当头一顿骂是免不了的,合作方这回是真火了,你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作品,还搞这么多幺蛾子,其他不说了,大家都是明白人,就谈谈怎么给钱。


      许博远站在负责人对面,一半身子烤着火辣辣的太阳。外界声音其实大多模糊,他尽力去听了,脑子也反应不过来。


      负责人说:“网剧这边肯定进度要耽误,中间出现的问题以及产生的费用一会儿法务会出个合同,你的责任,你必须要自己承担。之后的剧本以及拍摄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还希望你不要再出现不合适言论,如果再次产生不必要的经费纠葛,我们会采取法律手段。”


      小作者只是点头,他听对方继续说:“我们非常赞赏你的才华,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但得考虑实际问题。我希望你能发个声明,给人家女孩子道个歉。”


      然后对方语气一缓和:“蓝桥,说句私底下的话,如果你今后的发展因为这件事有什么影响,你应该反思反思自己。有钱就赚,赚到钱了就少说话,没什么不好。”


      合作多年老编辑闻讯赶到门口,许博远浆糊般的脑子这才逐渐开始转动,他抬头看了屋子里的几个人,轻声说:“我明白,谢谢。”


      负责人想,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然而下一秒,干干净净的年轻人没有半点转圜余地地说:“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但所有的钱我都会付,包括合同违约的。”


      负责人一愣。


 


      “解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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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许博远,从小就是一个普通人。


      小时候成绩不好,上课抄作业,下课和一群小毛孩偷偷打游戏。上初中的时候喜欢看小说,看动漫,家里人几乎每天都在唠叨,能不能考上大学呀,以后有什么出息。


      后来磕磕绊绊上了大学,也不好好上课。宿舍有一哥们追的女朋友据说是在网上连载小说,他做了好多功课。我也才知道,还有一个行业,叫网络写手。


      我喜欢我的人物,最开始我觉得,情节是我想出来的,可后来我发现,其实故事是他们演出来的。那群人站在一起,自然而然就有了他们的故事。


      签影视合同的那几天我特别高兴,还想过万一以后火了,会不会也成为中国作家排行榜的前几。事实证明,我想多了。不过这样挺好的。他们的剧是大成本,大手笔。他们有太多事要考虑,谁也不敢得罪,谁的心情都要顾及。


      可我不一样,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许博远那天回去之后发了条微博,先是对女演员表达歉意,而后委婉表达自己解约了,以后和出版公司没什么关系。粉丝纷纷解读,这四舍五入就是“如此粗制滥造网剧只此一次,以后老子不陪你们玩了”的意思。


      小作者这次学聪明了,大号一言不发,反正是粉丝解读。


      然后换了小号蓝河,点了个大大的赞。


 


      不过违约金加上法务给的合同里的钱又是个特别大的问题。


      小宅男叹了口气,趴在床上扒拉自己的银行卡。就在这时,一个电话突然打进来,他看也没看,随手按了个接听。


      然后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响起。


      “喂,蓝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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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叶修问过他,你当时怎么听出来是我的。


      小孩哼哼半天,不肯说实话。他当时一连补了好多电影,连带着近几年的采访一起。某个人本来声音条件就好,听着听着也就记着了。


      不过彼时小作者一个激灵坐起来,差点没咬到自己。叶修当时电话里说了什么,许博远后来很多都记不得了,唯独一句话印象无比深刻。


      他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无比坚定地告诉他:“你没错。”


 


      就像异世界的魔法少女在时隔很多年以后,越过地球上的亿万人群,在茫然的少年手心塞了一束沾了露水的花。




      叶修说,如今的节奏确实很快,不仅是影视业,移动互联网的迅速发展,让时间变得碎片化,所有商人都想方设法利用这些碎片化的时间谋取利益。传统意义上的经典作品无法满足人民的观感需求,于是华丽的视觉效果、天马行空的剧情变成了吸引人的手段。这是市场的需求,这原本没有错。但是,这种趋势会让刚入行的年轻人以为,只要外表过关、只要经费足够,谁都可以走上荧幕,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然而事实上,演戏并没有那么简单。


      剧本靠抄袭、影片靠后期,这是老一代人最不愿意见到的。这种作品也许会引起一时轰动,但是绝对不会成为人们心目中的经典。不能因为所有人都在做,就放任自己和他们一样。


      错了,就是错了。


 


      许博远说:“大神,你说的都对,那你可以帮助一个穷困潦倒的年轻作者渡过他入行以来的第一个难关吗?”


      叶修说:“你说你那网剧啊,不行不行,这一看就不赚钱啊。”


      许博远说:“……那你不觉得,很多年轻人还没抗争到底就饿死了吗。”


      叶修笑起来:“饿不死。”


 


      小作者抱着电话,躺在他那个租来的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电脑屏幕上的新消息不断增长,旁边是他吃了一半还没丢掉的外卖饭盒,屋外是烈日炎炎的八月天。


      电话那头,昔日的影帝把《蓝溪》这本书的电子版扔到了他的一个群里。


 


      “小蓝啊,想拍电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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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文清说,如果要做,就尽快做好统筹,大家时间不好安排,不能因为你的一个项目就拖后所有进度。


      喻文州说,少天之前和我说的时候,我大概看过,总的来说还可以,如果我改的话,应该用不了太多时间。


      黄少天说,哎哎哎哎哎哎我怎么才演男三号呢,哦不对,我看错了,男二号还是我们小周来吧,哈哈这个真的不适合我。


      苏沐橙说,终于没有爱情戏了!作者大大,爱你。


      叶修问,大孙,你们家乐乐来友情一个配乐呗。


      孙哲平说,资金到位吗?


      叶修痛心疾首,怎么开口就是钱,太俗气。咱们之间就不能谈一谈友情?


      孙哲平一板一眼,可以。亲兄弟明算账,我出资的部分可以保证,配乐那边给你打个9.9折。


 


      许博远问,你干嘛要帮我。


      叶修说,当然是因为能赚钱啊。


      许博远又问,那他们干嘛要帮我……


      叶修说,当然是因为我面子大啊。


      许博远脱口而出一句“你妹啊”,说完立马道歉。


      叶修笑了笑,因为他们比任何人都热爱这个行业,也比任何人都痛心这个时代。


 


      小作者在某个人看不到的地方,一头扑进枕头里。


      拍拍自己的脸,提醒自己不要笑出声。


 


      黄少天给叶修发了条微信,老叶你老实交代,全天下那么多需要救济的年轻人,你干嘛挑上这个。昔日的影帝坐在办公室里,一本正经地翻着蓝桥春雪的微博,这会儿已经翻到14年的了。


      为什么?因为见过倔的,没见过这么倔的;见过跟自己过不去的,没见过跟钱过不去的。这人太傻了,而且,傻得挺可爱。


 


      叶大老板的公司在这年年底宣布#电影蓝溪#项目正式启动。


      昔日的影帝半年不到又发了条微博。


 


      @叶修


      #电影蓝溪# 这次你们猜,男一号是谁?


 


 


      -Fin.-


 


      改了点细节!巨怂.jpg


      宝宝们,这只一篇同人,请答应我,只聊二次元美好世界~


      再说句题外话,我的白月光,P大的镇魂也拍剧了,沈、沈老师看起来好帅的//////

发表于2017-06-18. 转载于 Asa岚. 2651热度. 
  1. 曼陀羅℃、掩蓋角落的悲傷Asa岚 转载了此文字